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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麓方城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【同题】一抹暖阳在故乡  

2011-01-04 01:03:33|  分类: 原创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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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乡的冬十分寒冷,但老辈人善于驱寒,因之天越寒家越暖。

现代科技还没有将电、气送到过去的小城镇时,热炕,便成了生活的中心,吃饭,宴客,拉家常都在炕上。亲朋来访,进门即请上炕,摆上炕桌,端点吃食,融融乐乐。要保持土炕的温热,明火不行,麦草类只能引火,不能埋进炕洞,而背时间的牛马粪只惠泽乡村农家,城镇人只好去刷扫霜杀后的落叶枯草,带着虚土寒气的叶草不易起明火,只徐徐的飘袅青烟,是上好的炕料,家乡叫添炕。那时的钱可轻易买来金黄的麦草,却买不来添炕,要添炕得自己动手,家乡人谓之扫添炕。

秋天扭着雍容华贵的步态走后,只留给冬褪了色的服装。西北山区的冬是刚烈的,并不接受秋的施舍,它索性脱光秋天的馈赠,直到赤裸古铜色的肌肤,浸透在霜雪的沐浴之中。然而,它只能抖落枝杈间的干枯,只能揉碎满地的衰败,却不能将之驱除干净,于是,以静洁著称的西北的冬想到了请人帮忙。西北的冬是粗狂豪放的形象大使,它的思想完美地体现在了它请人的独特方式之中。

它不喜欢乞悯,也不喜欢拐弯抹角,它直接把寒风吹进所有的缝隙,甚至穿透墙壁,让老弱病残挤上火炕,让坐着的人站起来,让站着的人动起来,让能动的人们去清洁它的意愿。虽然,这种邀请疑似强迫,但在需要添炕的季节,人们早已收拾好了要去野外的扫帚。此时的野外一切都冻结了,沉静得像舞台上的布景,只有冬雾轻轻粘接着山野的缝隙,人们走进雾里,挥舞起扫帚,宛若舞台上干冰弥散时隐约的舞蹈,让人的心也浪漫起来。

晨色与沟坎的雪色糅为一体时,哈出的热气刹那间凝结成霜,挂在发梢、眉睫,仿佛圣诞演出前的化妆。但这里没有化妆间,只有空阔的舞台,只要一走过来,便都是演员。这舞台允许随意的服装,偏襟盘扣的妇女装,立领冷色的中山装和对襟饰花的民族装,小脚的老妪可以露出裹腿,长须老翁可以穿着旧式长袍,挂破的地方尚可打块补丁。演出时间也很随意,鸡鸣三遍起,天幕已徐渐打开,早到迟演各自听便。这是自编自演的展示,自然十分投入,以至忘我境界,不知身旁来了二妞还是走了老瘸腿。迟到者老远便听见刷刷声此起彼伏,从草坡、坎底,从树下、渠沿,从所有有草有叶的地方,着力且动听的响着。这种响声的发声原理十分苛刻:扫帚要磨尽了苇叶,土地要凝结得坚硬,酷寒将空气快要冻裂。对摆弄扫帚的体质也有要求:手心要粗,要有磨刀石让钢铁锋利起来的硬度和砂度,手臂的骨骼要有韧性,要像钟摆不停地来回且不厌倦,腰部弯下且要硬挺,要具有弓背力的储存和释放的功夫。刚好,我的上辈人们都具有这些特异的体质,他们对扫帚的把握早已游刃有余,且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,能在瞬间使寒冬漾起春色,能在被褶皱的谷坡沟坎写下坚毅,写下坚守。如果这是绘画书法的赛事,这必然足以使毕加索挂笔,颜真卿汗颜。

人的热气强烈地摩擦着冬的冷冽坚硬,迸出了歌的火花,一部旷野中的无伴奏合唱震撼着冬的心灵。其旋律、节奏、音响、和声等完美到能捕获游荡的灵魂。初听起来,似乎只是单调的刷刷声,但当静静地品味这合唱的声部时,会听出火焰蹿出灶口的呼呼欢笑,婴儿诞生在火炕上的嗯啊啼哭,还有巷口迎亲的噼啪欢歌和社火秧歌的叮叮咚咚。如果再仔细点听,似乎能听出冰雪将要消融的切切私语。其实,也可以只听其节奏,便能听出只向前走的步子,且可以是检阅时的正步走,那踏实的“刷刷”声在均匀的时率中不可阻挡的行进;可以只听音响,是涨潮时的排浪一次又一次冲向堤岸的力度,伴随着“哗哗”的乐音;也可以只听旋律,重复着信念的简单旋律,作为咏叹调最抒情的华彩结构,作为民歌表达意志力的主导音程。

这部合唱恰似冬天里的一把火,点燃了追求理想的激情,而激情升腾的火焰则焚烧了艰难困苦,烧退了冬的寒冷,烧暖了人们的心。这合唱从灰暗的天色唱起,一直唱到薄雾散尽,并唤醒了冬的听众,越来越多的麻雀从四面飞来,它们跳跃在清扫过的地方,旁若无人地寻找着失落的音符。一只喜鹊甚至把它的喙伸到了背篓里,似乎在翻找合唱的乐谱,但它翻出了一根指挥棒,它衔着那截端直硬挺的枝条,扑楞楞飞起,飞向指挥家的梦里。

我也在梦里,一种十分亲切却遥远的声音被我的梦所捕获,我在梦中寻找这声音的源头。翻过几道坡坎后,到了儿时常去的地方,大人们正在挥动着老扫帚,弯着腰只顾刷扫着枯叶枯草。二狗娘的动作还是那样好看,她手中的扫帚像飘舞的绸带,只看见叶片在这带前跳着、舞着,顷刻聚成一堆;老支书的手还是红肿的,但那腰板可是硬出名的,一天能割两百捆麦子。他挺起了身子,扫帚前已是一大堆收获,这一堆准是送给孤老汉的;老榆树后是谁呢,最熟悉的刷刷声正从树后传出,我向榆树奔跑,但却是电影中的慢动作,越是拼命跑,越是在原地换着腿,再一用力,梦醒了。

醒来许久,那声音还在隐隐约约的唱着,在天然气灶的蓝色火焰旁唱着,在新式暖气片的红色旁唱着,在所有释放着热能的电器间萦绕着。声音越来越轻,慢慢地,驻进了我的心里,一种能感受到力量,感受到温暖的声音,一抹潮湿的暖阳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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