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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】拐杖  

2010-08-23 21:24:25|  分类: 原创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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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回忆母亲< xmlnamespace prefix ="o" ns ="urn:schemas-microsoft-com:office:office" />

 

每上街,总见有人拄握拐杖,高龄老者居多。

手持拐杖者,多为腰腿疾患所累,动作受困,需依外力扶助。因之,见有扶杖于大街小巷者,人车皆以让道,进到店堂会馆,会有人搀扶引路,上得公交车,必有让出座位。想必缓在家中时,劳力之事定有人抢先料理,生活细微处一应收拾得停当。
   
日子好了,社会文明和谐,弱者处处备受关护。假若母亲能走到现在,一定会享此厚福。

母亲的腿疾早了,自文革期间父亲被抄家隔离后,母亲的腿疾日益严重,有时会痛出汗来。家中只剩了洗劫后的清苦,不但无法为母亲治病,且一家生计无以为靠。为生计,母亲强忍痛楚,自制一根拐棍,支撑起了沉重的身子。

母亲善女红,捻线、织布、织袜、纳鞋、刺绣、糊袼褙子,缝纫类的活很在行。一天到晚,不见手中有闲。除家中老小的穿戴床铺外,还操心亲戚邻居的央求,直到鸡叫半夜。有时,在昏灯下,母亲弯坐的暗影能印在窗户纸上,影子无声地、缓慢地来回摇动,那是在伸直手搓抹着腿部。灯熄后,多听见辗转反侧的响动。每到天刚放亮,母亲准第一个下炕洗脸,拄上拐棍便走进厨房,孩子们一个个睡醒后,早饭已放好在桌上。

在家乡,方圆几十里都知道母亲接生的手艺。无论夜昼雪雨,母亲去乡下是常事。那时出门多步行,偶尔有驴车马车接送,而那个黑夜急火火敲门的是辆自行车,产妇在十里外的三岔河口。

那段城乡公路只是一条临河的马车路,遇雨泥泞,车辙累累,一路坑坑洼洼,自行车轮胎痛得直跳。好在坡路不多,过座小桥就到。而下桥时自行车翻了,母亲被重重地摔下来,左手手腕失去了知觉。

虽然意外,但护理产妇分娩要紧。好在右手完好,拐杖依旧可握,进屋便先打开药械包,做好助产准备。这时的左手手腕已有了知觉,先是隐隐的整条胳膊的麻木的疼,不一会儿就集中在腕部,从麻木转为锐痛。疼痛开始了跳跃,频率远远超越了心脏搏动,像要撕裂手腕从那里跳出来。豆大的汗珠从母亲的额头滚落,微胖的身子也开始颤粟。但母亲似乎不知道自己在痛,自己在流汗水,她平静地对产妇说:是顺产,不要紧张,忍一忍,再鼓鼓劲,孩子的头已经出来了……

母亲用彻骨的疼痛迎接了一个新生命的诞生,直到第二天才知道腕骨粉碎性骨折。医生惊奇地问:这一夜是怎么熬过来的,一粒止痛药也没吃。
   
就在这些事无巨细的劳累中,母亲借助娴熟的技艺,借助诚信的付出,也借助拐杖辅助,使全家走出了最窘迫最难堪的阶段,而留给自己最痛苦的承受。

母亲走了,撑着拐杖跑生活的身影,孤身无助的劳累身影。

每上街,总格外关注手握拐杖的老妇,若有些许相帮,心结便似释然而稍有轻舒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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