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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麓方城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西湖晚照(家乡的原风景之一)  

2010-05-16 15:49:15|  分类: 原创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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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“天下西湖三十六,就中最好是杭州,”在中国的湖中,“浓妆淡抹总相宜”的湖,在文人骚客的追捧下,当属西子了。而家乡的西湖,则是三十六湖之外的一湖,她很小,小到了袖珍大小,能装进乡人的心里。

家乡的西湖确实很小,也就从西城根到西河边的几十倾水域,但在西北山区的小城外能有这块水域,那可是弥足珍贵的,称其为湖也自然于情理之中。虽说湖小,但水的知性没有变,亦然波光潋滟,水色明丽,且清纯得能看见游鱼如何追逐粉蝶,水草根部如何冒出气泡。因水的到底的清纯,映在水中的白云没有一丝污染,蜻蜓的薄翼也不见一丁点杂斑。尤为落日燃烧时分,彩云在不停地更换天幕之时,湖中的变幻更是撩人心魂,不由得随心思浮想联翩。虽说湖小,但天却很大,大过了杭州的天空,谁能说头顶的那个夕阳不就是杭州的那个,而且,尤其是杭州不曾有过的干爽的彩云这里应有尽有。记得成都文殊院有幅楹联:池小能将月掬来,楼高但任云飞过。将这联刻在这湖面上最恰切不过,至少能荡去不将家乡西湖为外人道的自卑。

其实,人的视野是有限的,上三层楼也不可透视千里之遥,遥远只是个朦胧的影子,如看大海,够宽阔吧,但只留给人海天一色的终点,再看不到更远,而只有在视野可达的距离,景物才会真切,因真切才会生动,因生动才会传神。家乡的西湖之所以耐看,因其正处于这个传神的距离。

太阳将落时,站西城墙上看西湖最好。此时的湖面,似一块硕大的透明画板,任由清风握着的笔放情挥洒,先给薄云涂上淡淡的粉红,稍加似有无有的黄,给逆光的边缘勾些许的浅灰,再给山头的浓重的云层泼厚些火的颜色,如炉中喷出的那样,直到烧成金黄的夕阳逾渐隐没于山口,水波中连着夕阳的黄中透白的光带淹没水底,云朵露出没有烧尽的颜色。而这些如梦如幻的景象并不只供闲适者垂青,它把更多的角度留给了西湖周围的劳作者。那些在绿田中弯着腰锄草的农妇,也会在仰脸擦汗的功夫看看天际,挑着菜担走在油菜花地边的农夫也会趁缓口气的时候瞧瞧湖面,那些扛着锄头,背着孩子,推着独轮车路过西湖的人们,也会边走边看。他们看西湖,也看站城墙上看西湖的人。西湖的风景不仅在水,坐坡坎上晃着小鞭子的牧童,兀自靠着门口大树的老者,走出青烟缭绕的瓦舍喊着狗蛋吃饭的村妇,沿着湖边远去的被牵着的老牛,都是西湖景致的一部分,他们都在呼吸着晚霞的华光,被融入辉煌之中。

西湖晚照的诠释并不全因晚霞的诱人,而更多的则是湖中生命的活跃。自有西湖,便有了野鸭,有了河鸥,有了燕子,天蓝云白时,尚有白天鹅轻轻飘落,让湖面绽出笑靥。留鸟便更多了,不只是麻雀喜鹊老鸦的,也见啄木鸟攀缘于湖堤的树干上,用尖尖的喙啄击着它的生活,土灰色的石鸡和长翎的雉鸡在树下的草丛也偶有隐现,大概在演练独立的技能。也不只是鸟们,还有以蟋蟀领军的虫子们,它们已然达到了慈善的献身境界,足以保证鸟们敏捷的跳跃,健壮的飞舞,保证青蛙把它的蝌蚪洒满湖边的水草中。整个西湖已悄然形成了一个微型的生物链,并生发出许多诗的瞬间,比如:“几处早莺争暖树,谁家新燕啄春泥?”,“处处回头尽堪恋,就中难别是湖边,”“二更水鸟不知宿,还向望湖亭上飞”,等等这些似曾相识的诗句,似乎都是站这湖边吟哦的古音。很可惜苏东坡、白居易等大家们鞭长莫及,这不能说不是他们的遗憾。不过,这倒也清静,假如把苏堤和白堤筑在这个湖边,这湖怕早被踏成了平地,不曾渲染方能持久原生态的朴纯和自由的生命活力,免得让人提出 山外青山楼外楼,西湖歌舞几时休?”的诘问。

只是调侃而已,家乡的西湖毕竟很小,小得只要你站在那儿,耳朵听到的,是不需要翻译的生命之歌,眼睛看见的,是完整的夕阳分娩的过程。假若碰巧,你会在融化的晚霞中拍下许多令人回味的瞬间:蹦跳在车后的马驹会突然停下来,瞪着低飞的燕子来回舔水的曼妙画面入了神,直到它的主人惊醒了它,才又撒开蹄子追赶洒着马粪的路,也许它会天真的问母亲:我能不能像燕子那样饮水。马驹刚走,站堤上的小孩也蹦跳起来,并伴着惊讶的叫声:看那儿!哦哟!这是湖中肥大的鱼跳出水面的时候。每到夕阳把它的金辉铺上湖面时,总会有鱼跃出来老高,弯起一条漂亮的弧线,像月,原本银白的鱼肚,只跃出水面的一刹那,被晚霞的红一抹,便像烤熟的一样,金红金红,闪着炉火的光,掉回水中后,湖面漾起圆圆的涟漪,颇像景德镇的高档瓷盘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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